全球氢能赛道分化重构:海外多国进退博弈,产业链迎来大变局

· 前瞻趋势

导语:走过政策热炒的红利期,全球氢能正站在现实的十字路口。欧美日韩受困于高成本与需求不足,中东凭借资源禀赋加速突围;与此同时,海外电解槽企业轻资产转型、贸易壁垒悄然抬头,项目从示范逐步走向商业化落地。2026‑2030 将成为决定全球氢能格局的关键窗口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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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全球能源转型浪潮之下,氢能已经从备选能源加速向核心脱碳载体演进。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正在快速显现:巨型投资项目轮番登场,部分规划目标却不断落空;中东依托风光资源大举布局绿氢出口,欧美日韩深陷成本、基建、市场的多重矛盾;海外设备厂商一边将制造环节向外外包,一边筑起贸易保护门槛,全球氢能产业链正在经历深度分化与重构。

一、五大经济体氢能发展全景:各有路径,各遇困局

美国:政策摇摆下的技术守成者

美国是全球最早研究 “氢经济” 的国家,早在 1970 年便提出氢经济概念,陆续出台多项法案与国家氢能路线图,在电解槽、燃料电池领域手握超 1100 项专利,技术储备家底雄厚。

但政策连续性缺失是最大短板。联邦与各州政策割裂、审批冗长,补贴政策随政府更迭大幅变动,曾经重点推进的氢能枢纽项目多次遭遇危机。页岩气带来的廉价化石能源,也对氢能产业形成挤出。尽管美国规划 2030 年清洁氢需求达到 1000 万吨 / 年,拨款 70 亿美元建设 7 大氢能枢纽,但商业化落地节奏持续慢于预期。

欧盟:宏大战略遭遇落地难题

盟将氢能视作深度脱碳的核心抓手,出台《欧洲氢能战略》、REPowerEU 计划,定下 2030 年自产 1000 万吨绿氢、进口 1000 万吨绿氢的宏伟目标,设立欧洲氢能银行,投入数十亿欧元扶持氢能基建、技术研发,打造氢能谷产业集群,积极布局非洲、加拿大绿氢进口供应链。

然而现实差距十分突出。截至 2023 年末,欧盟电解槽装机仅 62 兆瓦,只完成 2030 年 62 吉瓦目标的 0.1%;国内氢气供给绝大部分依旧是灰氢,绿氢成本达到灰氢的 4 倍。近四成氢能谷项目进度滞后,多数项目消纳规模不及预期的 25%。受高成本、需求疲软、基建滞后制约,机构预警欧盟 2030 氢能目标存在落空风险。

日本:先发优势逐步消逝的警示样本

日本很早就将氢能上升至国家战略,上世纪 70 年代 “阳光

计划” 就重点布局氢能,2017 年出台全球首部国家氢能战略《氢基本战略》。丰田 Mirai 燃料电池乘用车、松下燃料电池系统、川崎重工液氢海运实证,代表着早期全球氢能产业的最高水平。

但重规划、弱市场的弊端充分暴露。燃料电池汽车销量、加氢站数量远不及原定指标,制氢成本是化石能源的 10 倍,陷入“高成本→市场销量低迷→加氢站投资亏损→基建停滞”的恶性循环。如今,我国在加氢站保有量、燃料电池汽车销量上已经实现对日本的反超。日本的发展教训表明:单纯的技术先发布局,如果缺少成本竞争力,宏大规划很难转化为商业现实。

韩国:举国体制追赶,难逃补贴依赖

韩国作为后发国家,推进速度十分迅猛。2018 年将氢经济列为国家三大战略方向,短短两年完成战略发布到专项立法。现代汽车、SK、浦项制铁组成产业主力,2020 年韩国燃料电池出货量一度占到全球 43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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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3套加氢单元设备,分布在280多座加氢站(物理站点)

韩国设定了 2040 年 620 万辆氢燃料电池汽车、1200 座加氢站的远大目标,但同样绕不开成本关卡。氢燃料电池车售价居高不下,加氢站建设投入巨大,产业高度依靠政府输血,一旦补贴退坡,市场接续能力将面临严峻考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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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来源:h2news

中东:石油资本转身,争做全球氢能超级供应商

沙特、阿联酋、阿曼等中东国家正在开启一场能源身份的转型:从石油输出国,向着全球清洁氢能出口高地迈进。预判油气需求将迎来峰值,中东各国拿出超 1800 亿美元,以油气收益反哺氢能产业,将氢能写入本国核心发展战略。

得天独厚的风光资源,造就了中东突出的成本优势:当地绿氢生产成本约 1.0‑2.16 美元 / 公斤,显著低于欧、东亚地区。沙特 NEOM 绿氢工厂、阿联酋争夺国际氢能标准话语权、阿曼规划千万吨级绿氨产能,一批重量级出口导向项目加速推进,中国企业也参与到约旦绿氢项目合作当中。

机遇背后风险并存:全球清洁氢整体需求不及预期,部分巨头已经将大额投资转向其他赛道;沙漠高温、沙尘环境,对电解槽设备的可靠性提出严苛挑战,中东低成本的产业红利能否完全兑现,仍有待观察。

、近期海外产业链新动向:轻资产外包、贸易壁垒、需求端落地

各国政策博弈之外,产业链微观层面正在发生显著变化,电解槽制造、贸易规则、项目落地呈现出新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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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海外电解槽企业加速 “轻资产化”,制造环节向外转移

多家欧洲电解槽厂商,选择保留核心技术研发,把生产制造向外外包:

  • 挪威 HydrogenPro 出现千万美元级亏损,电解槽制造交由隆基 OEM 代工,关闭国内天津业务计提减值,市场也在质疑其逐步沦为设备中间商;
  • 德国 Enapter 的 AEM 电解槽堆栈落地中国生产,以此摊薄固定生产成本;
  • Sunfire 与巴斯夫合作建设 1.3MW SOEC 固体氧化物电解槽试点; 反观部分项目风险显现:美国 Plug Power 直接放弃比利时安特卫普港 100MW 绿氢项目,仅保留土地特许权益。 澳大利亚 750MW Helios2 绿氢项目选定 Electric Hydrogen 作为电解槽供应商,产品产出将供给化肥行业,代表海外大型绿氢项目持续推进。

2. 贸易壁垒显现,产业链绕道现象出现

欧盟计划在享受补贴的氢能项目中限制中国电解槽设备使用,催生特殊贸易格局:印度本土开发商采购中国电解槽,而欧洲项目转而采购印度产设备,试图绕开政策限制。澳大利亚昆士兰州与 Fortescue 就电解槽工厂补贴纠纷达成和解,未完工工厂移交政府,巨额补贴争议告一段落。

3. 需求端从示范走向实用,工业应用率先破局

绿氢、绿氨、电甲醇正在走出实验室,向炼油、化工、交通燃料领域渗透:

  • 德国 30MW 巴德劳赫施泰特绿氢工厂进入调试,每年产出 4000 吨绿氢,通过改造管网供给道达尔炼油厂;
  • 丹麦 Kassø 电甲醇项目新增 OMV 作为客户,绿制甲醇用于生物柴油原料,落地商业道路运输燃料场景;
  • 德国 Tyczka 收购 5MW 具备 RFNBO 认证的制氢加氢一体化站点,适配欧盟可再生燃料监管要求;
  • 新加坡规划建设 670MW “氢能就绪” 燃气电厂,但并未强制要求必须燃用氢气,更多是预留未来转型空间。

三、全球氢能共性启示与行业展望

综合全球主要经济体的实践,可以总结出几点行业共识:

政策连续性是产业发展前提。频繁摇摆的补贴与法规,会直接打乱项目投资节奏;主权资本强力推动也无法隔绝全球市场波动带来的冲击。

成本是无法回避的硬约束。高成本、基建不足、需求疲软构成负反馈闭环,是全世界氢能共同面对的难题。先发不等于优势,最终比拼的是商业化竞争力。

全球差异化发展路径成型:欧盟走补贴 + 产业集群路线;中东主打资源出口;美国深耕技术储备;日韩聚焦交通与发电应用。“非洲资源 + 欧洲市场 + 亚洲技术” 的跨国协作模式正在兴起。

2026‑2030 年,是全球氢能跨越成本与消纳鸿沟的关键窗口期。对于国内氢能从业者而言,中东等海外市场蕴藏技术输出、产能合作的机会,而欧美日韩走过的弯路,同样是国内产业发展重要的参照镜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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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30~2060 中国氢能需求量展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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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综合海外公开产业信息整理,仅供行业参考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